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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盛京4（第1页）

邓为带着这一支小分队日夜兼程的赶路，第九日的傍晚，众人翻过一座小山丘后，两名太监叫喊起来，“将军，到了，前面便是承明门了。”

邓为的父母都是奭国最普通的农夫，自己十四岁参军，凭着忠勇善战一路擢升到领军之职。这些年中自己也打了不少仗，对手大多是奭国周边的小诸侯国，也有些南方的蛮族部落，自然是从未打到过盛京的。而每次奭国公进京朝圣，总是会带上刘白羽、付业这种贵族出生的清官，自己这个贫寒出生的浊官自然从未有过此等殊荣。

所以这是邓为第一次得见盛京景象，那城墙比邓为攻打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高上许多、厚上许多。不过震惊的情绪就在邓为脑中持续了一小会儿，军人的本能开始让他思索，如果主公让他来打这样一座坚城，他应该从何处着手。

这个问题似乎也不太难解，现在的盛京城大门悉数打开，那颜部不知是从汾州城还是何处抢来的攻城器具仍停留在城门口，盛京城卫兵的尸体横挂在城堞之上。邓为心想，“看来再坚固的城墙没有勇猛的士兵守卫，一样如豆腐一般一击就碎。”

邓为转身命令众人将两铛铠甲穿在便衣里面，领着数人矮身步行进入盛京城中。

邓为走在自己儿时梦中见了无数次的龙凤大街上，却感到无比的失望。他并没有看到传说中摆满道路两旁的纯金龙凤雕像，路面没有铺满汉白玉方砖，路边没有每隔数十步就树立照明灯，两旁的楼房也没有高耸入云。

这只是一条比奭国的街道宽敞一些的笔直土路。

此时这条土路已被那颜部的铁骑所撕裂，肉骨和鲜血被踩进泥土里，为大地染上了新的颜色。楼房正在燃烧，缕缕黑烟直冲入云。随处可见那颜部的士兵手拿弯刀出没，要么给还未咽气的人补上一刀，要么一刀捅死惊慌奔逃的行人，再将其怀里的包袱抢过来。

更多的士兵在挨家挨户的入户搜刮，邓为领着众人贴着墙根前进，灵巧地避开士兵和行人。

从道路两旁堆积如山的尸体来看，邓为判断盛京城被攻破应该就在不久之前，因为这些尸体都还相对完好，没有腐烂发臭，也没有被四处游荡的恶狗啃食。

队伍中那两名小太监早就被这尸横遍野的场景吓地啜泣起来，邓为低声喝道，“不要出声，去皇宫。”

两名小太监只得将哭声和眼泪硬生生地吞回去，伸手一指，“将军，您，您往这边走。”

突然，一名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哭喊着从路旁的一座房子里跑出来。邓为迅速地拉起带路太监的衣领，领着众人绕到房子的侧面蹲下。

只见这名女子往前跑了几步，就被从屋子里冲出来一个那颜部士兵给追上了，那士兵重重地扇了女孩两个耳光，又将她的衣衫全部扒掉，一把扛起一个溜光的胴体走回屋去。

那女孩被扛在肩上时，好像看到了蹲在墙角的邓为，向他所在的方向投来绝望的一瞥。

这一瞥，不能在见惯战场厮杀的将军心中引起涟漪，邓为只是在想，“你的主子无能，你便也只能受这般羞辱了。”待那士兵重又走回屋内，邓为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行。又走了一阵，领头太监指着前方，那落日下一片金光灿灿的屋顶，说道，“将军，那边就是龙凤宫了。”

邓为抬眼一看，前方一大片金顶红墙的建筑，在阳光下兀自闪烁着。这便是呢，那位于盛京城的正北方，享誉天下的龙凤宫。

这座占地达到整个盛京城十分之一的宫殿，已经屹立了七百多年。乃是盛国开国皇帝盛元帝和皇后姜敬后携手夺取天下后兴建的，邓为从小就听过关于这座宫殿极尽奢华的各类传说，想到自己马上亲眼得见，一向冷酷的心也不免热血起来，脚下也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奔到龙凤大道的尽头，一条宽达十丈的护城河挡住了邓为的步伐。

邓为抓过身旁的小太监，“这河水从何而来？”

见身边这位英勇神武的大将军竟然不知道这盛京城中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的常识，小太监心中不免浮出几分骄傲，口气也轻浮了一些，“这宫城后方的皇家禁苑中，有一处又深又宽的龙湖，元帝引湖水凿河绕城而行，是为护城河。”小太监的头颅微抬，接着说道，“相传那湖水乃是元帝的神兽蛟龙倾吐而出的，所以这护城河的水不仅能延绵不绝，而且有治病驱邪之用。所以这河水可不是普通人能喝的，要得皇上首肯才能饮用，京中百官谁若是得皇帝恩赐，得以饮用这河水，那可是无上的荣耀。不过，现在京中管的没那么严了，也有不少百姓喝这河水治病。”

邓为盯着脚下黑绿色的河水，冷哼一声，“喝完病好了吗？”

说完也不待小太监回答，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问什么说什么，再废话，就将你投入这河中，让你喝个够。”

小太监缩一缩脖子，不敢再发一言。

无论是宽广的河水还是传说中的蛟龙，此刻都不能护卫这座高大的宫城，高达十丈、厚达五丈的深红色城墙上下，四处散落着插着箭羽的护卫尸体，三五成群的黑色乌鸦在红色城墙的衬托下，格外的显眼，在尸体的上方盘旋着。

高大的城墙上有三个城门，中间较大、两旁较小，上挂金光闪闪的牌匾，左边为龙门，中间为盛门，右边为凤门。此时，这三座城门都已洞开，吊桥全部放下。

邓为带着众人蹲在墙角又等待了一阵，直到黑夜笼罩了大地，这才借着夜色的掩护，经凤门进入了宫城。

宫墙之内是一个极宽广的广场，广场北方是一座极宽广的宫殿，宫殿楼顶皆用黄金覆盖，即使清冷的月光照在上面，也反射出刺人的光芒。

邓为远远地看见，那宫殿之中燃着烛火，似乎还有杀喊声传来。

那领路的小太监也听到了兵器相交的“叮当”声，以为这位将军要进去救主，声音都颤抖起来，“将军，我，我，我，我位份低，入不得正殿，要不，要不，您自个儿进去吧。”

“去皇后宫中。”邓为拎起小太监吩咐道，没有再看那大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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