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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婉也没想到凤妤会如此不讲情面,辩解说,“三妹妹,凤家有产业,并不是靠父亲的俸禄生活,母亲也有嫁妆田产,你这样说未免太伤人了。”
“凤家是清流寒门,祖父虽官至二品,置办的产业并不丰厚,当年被贬时,家中产业几乎都变卖了,所剩无几。回京后,是姐姐用我母亲的嫁妆,赎回凤家的田产,商铺,并把两家盈利颇丰的布庄划到祖母名下。”凤妤笑意温柔,却无情,“凤妤虽年幼,却也懂得一个浅白道理,端起碗既吃了肉,放下筷子别骂娘。”
凤大夫人被气得胸口疼,差点没昏厥过去,凤婉慌忙去安抚,凤姈气得冲进来骂凤妤,“凤妤,你太嚣张了,凭什么这样骂我们?”
凤妤看着她气红的眼睛,轻笑说,“四妹妹,我在说一件你本该懂,却又装不懂的事。前两年,苏家送来的好皮好料,你拦下了,把好的都拿走,剩下点残次品留给我和姐姐。姐姐并未计较,她能买来更好的给我。今年苏家再送来皮料首饰,我让人直接送到梅园,不给你选,你闹了数日,还在我屋里撒泼,在外数落我的不是,你忘了,这本就是我的东西。我愿意给你,你可以拿,我不愿意给你,你就不能动。”
凤大夫人挥开来安抚她的凤婉,含恨说,“你仗着苏家有钱,目无尊长,无法无天,连长辈都敢顶撞。你的意思是,我们凤家上下全靠你母亲养着。”
“不是吗?”凤妤轻笑,举着茶杯,“这龙井,都是苏家送来的。”
凤大夫人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巴掌,难堪得红了眼,凤妤见好就收,淡然起身说,“大伯母,退一步万步说,以岭庄是我母亲的嫁妆,我该怎么处置,都是我的事,您不该过问,王里正这么多年昧下多少钱,谁也不知道,您是他的远房表姐,又是凤家大夫人,若我是外人会猜想您是否收了他的银子,瓜田李下的,您该避嫌的。”
凤大夫人呆若木鸡,凤妤病弱,常在梅园里不爱走动,虽也有过张狂之举,却从不曾如此顶撞长辈,竟还污蔑她收了王里正的银子。凤大夫人要解释,凤妤已带秋香走了,凤姈看到凤大夫人红着眼,气愤地追出去。
烽烟
凤妤刚出院子就被凤姈拦下,“凤妤,我母亲训斥你,也是为了你好,你不知好歹,还给她这么大的难堪,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二叔和婶婶不在家,母亲对你和二姐姐多有照佛,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凤妤冷着脸,淡淡说,“若她对我母亲有一分尊重,我怎会给她难堪?”
大夫人院内,凤婉和李妈妈都在安抚着大夫人,大夫人被戳到痛处后,泪流满面。
李妈妈说,“夫人,您何苦和三姑娘计较,张口闭口又是商户女,三姑娘最是护短,定是觉得您不尊二夫人,难免有气。我早就说过,王里正欺上瞒下,总是瞒不住的,您别和他来往,也别收他的礼,东窗事发瞒不住,指不定还会沾得一身腥。”
凤婉说,“母亲,您真收了王里正的银子?”
“什么银子,也就逢年过节收点孝敬,凤妤若冤枉我和王里正狼狈为奸,我是万万不会认的。”大夫人气得胸膛起伏,“这臭丫头平时和菩萨似的见人就笑,没想到嘴上功夫这么毒,说得我恨不得钻到地缝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被小辈如此羞辱过。”
“也是我糊涂了,不该顺着母亲的话,提起商户女……”凤婉说。
“她苏月娇本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二爷莽夫一个,什么都不懂,才会被她哄骗得私定终身,非她不娶。”大夫人当年不知被多少人取笑过家中妯娌是商户女,恨得红了眼,“你的婚事……本来该是你嫁进镇北侯府。”
“母亲!”凤婉眼眶一红,“别说了。”
“可怜我儿,你受委屈了,母亲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凤大夫人抱着凤婉心疼不已,恨恨说,“二叔膝下无男丁,凤姝凤妤又不能带走她的全部嫁妆,迟早都是文榕的,母亲也为会你选一门顶好的亲事,看他们能风光几时。”
“夫人这么想就对了。”李妈妈见她情绪平复下来,也只能劝着,凤家长子凤文榕读书极好,三年前就考中进士,外放为官了,迟早是要调任京官的。
凤妤也知道她的情绪略有些失控,回梅园看着花海渐渐平静下来,护卫死了人,又被暗杀,一筹莫展,她心情难免烦躁,凤大夫人还提起商户女,话里话外都透着轻蔑,凤妤也就没能控制脾气。她们姐妹养在老夫人膝下,平日里和凤婉,凤姈还算和睦,除了一些小争执,基本无大事。有一年边境安定,凤长青夫妻回家和女儿们团聚,凤妤才知道凤大夫人对母亲不敬,心中甚是不悦,年少时就觉得可笑,她凭什么看不起母亲?
若真的看轻,别用二房一个铜板,她就服气。
秋香回到院中就让侍女们都轻手轻脚些,春露受了伤,凤妤让她几日假,秋香把银杏提上来负责小厨房的事。
凤妤沐浴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等张大回来后,递给他一封信件,“你亲自跑一趟,交给镇北侯府的暖阳,他认得你。”
“是!”
镇北侯府。
谢珣正和兵部尚书家的大公子林晟在亭内推杯换盏,林晟比谢珣大两岁,已在兵部任职,掌管禁军。谢珣回京后常跑兵部,一来二回就熟了。林晟身高八尺,孔武有力,是武将的料子,少年时也想参军,家中祖母却怕战场刀剑无眼,有去无回,林晟只好从父命进了兵部。
林尚书家和林阁老家是同宗同族,林阁老的父亲和林尚书祖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父母过世后分家。镇北侯府和林尚书家也算是亲戚,血脉还很近,只不过林尚书家和镇北侯府不敢走得太近,两人从小来往甚少,谢珣成了废人,林晟才敢和谢珣相交。
“小侯爷啊,现在要征兵真的很困难,想要上阵杀敌的自己跑去宁州了,留下来都是想要安稳过日子的。”林晟喝着酒,脸有些微红,“宁州想要补充兵源也能理解,可桑南频繁异动,南方巡防要加强,每座城镇边防也需要人,总不能全都抽调去宁州。京都如今都只有八千驻军,其中一半还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除非朝廷强制征兵,十三岁以上都服役,否则真的招不到人。强制征召,这谁也不敢。否则外敌未平,后院起火,谁能负责?”
谢珣眉目紧蹙,捏紧酒杯,眉目难免忧色,“宁州已进冬天,兵员无补充,粮草辎重也无补给,父亲想要打赢这一仗,比登天还难。”
“侯爷神勇,战无不胜,北蛮迟早会被打服。”林晟轻笑说,“你们镇北侯府的人,真是在哪都关心宁州战局。”
“我的父亲,哥哥们都在战场。”谢珣垂眸,遮住眸中的光,“若不是腿疾,我也该在战场上和父兄们一起并肩作战。”
林晟拍拍他的肩膀,摇着酒壶给他倒一杯,“别想了,天塌了,有人顶着,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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