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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撤退 第082章 分道扬镳83（第1页）

曼德勒以西，阿瓦桥AVABridge，伊洛瓦底江上一座大气雄浑的16跨铁路公路大桥，通往印度的必经之路。

桥边，矗立着方正而高耸的界碑，界碑上字迹清楚地写明，西行印度，向北密支那。

此刻，曼德勒已失去了往昔的风光旖旎与浪漫风情，展现于眼帘的，是奔腾不息如洪流般的人潮以及漫天飞舞的尘土。

装甲车、运兵车、火炮笨拙地奔驰于路上，缅甸当地人赶着原始的牛车、马车，华侨、常年往来于各地的商人拖家带口夹杂在回撤的军队中。

道路变得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此景让人毫不怀疑，这不是一场有准备，有组织的有序撤退，这是一场毫无防备，措手不及的溃败！

史迪威心情沉重地立于桥头，他曾经夸下海口要击败日本于缅甸，可如今，残酷的现实狠狠给他上了一课，让他对自己有了较为清醒的认识。

他在等人，等远征军的副司令杜聿明，他不想放弃，不想看着数万远征军部队就这样狼狈地回到中国，他仍试图想说服杜聿明带上他的军队去印度，输了不要紧，只要印度尚在手中，我们就能一切重来，杀回滇缅，将失去尊严找回来。

一辆雪佛莱轿车缓缓靠近，杜聿明下车，神情凝重地走向史迪威！

历史仿佛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让眼前两个身处地球两端从未产生交集的人，却阴错阳差地聚在了缅甸，文化的背离，理念的冲突，性格的难容，让他们携手在缅甸战场只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这场悲剧不仅仅属于他们个人，更属于他们身后千千万万浴血而战的将士！

望着史迪威身后那滔滔逝去的江水，犹如缅甸战局一发而不可收拾，杜聿明神情冷峻地从牙齿里蹦出几个字，“史迪威将军，你是远征军的参谋长，不是英缅军的参谋长，你应该和远征军共患难，同进退！”

史迪威哑然一笑，他本想劝杜聿明随他去印度，未曾想杜聿明却要求他远赴中国！或许杜聿明早已猜到了他的心思，故而先声夺人，让自己无法开口。

史迪威情绪低落，仍试图作最后的努力，“杜军长，去哪里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保全远征军！远去密支那，路途遥远，情况不明，假如身陷险局，令将士们白白牺牲性命，岂不令人痛惜？”

杜聿明冷言回道，“不劳参谋长费心，将士们归国心切，军心难违，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事情，活也好，死也罢，就让我们自己选择吧！”

杜聿明说完，微微更加挺直了身体，带着一股决然的面孔转身回到车内，慢慢摇上了车窗！

史迪威怅然不已，知道事不可为，双手撑在桥头，凝望着奔腾的江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重病在身的病人，面对死神即将来临，却只能默默等待，坦然处之，别无他法！

他轻抚着阿瓦大桥的栏杆默默往前走着，曾几何时，桥上汽车、火车疾驰而过，川流不息，热闹非常，见证着西方文明入主东方的辉煌历史。可如今，随着日本人战争铁蹄的到来，这一切仿佛成了云烟。

杜聿明隔着车窗凝视着，直到史迪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桥的尽头！

桥的这一头，远征军混合在逃难的民众中仍源源不断地往北开拔，望着衣衫有些褴褛，甚至只穿着草鞋的远征将士，杜聿明唏嘘不已，凝神的一瞬间，他似有所悟，平静从容地走下车。

身边的副官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长官，去密支那有很长的路，我们是否早点赶路！”

杜聿明转身，面色决然，回道，“看见我身后的远征将士了吗？口口声声说要带领着他们打胜仗的参谋长已经去了印度，而我不会，无论是生，或是死，我都与他们同在！”

“你和司机都下车！”

杜聿明招呼副官、司机下车。

二人不明所以，不敢违抗走下车来，又听见杜聿明沉声说道，“去，你们两个将车子推进江里！”

两人惊讶不已，以为听错了，不敢吱声。

杜聿明再次说道，“我说，你们将车推进江里！从现在开始，我将和将士们一起徒步走向密支那，如果我累了，需要休息，我会爬进军车里，和将士们睡在一起！”

副官听懂了杜聿明的话意，仍劝道，“长官，这车可是好车呀，雪佛莱，美国新款，您才配来一个月都不到！推进江里，可惜啊！”

杜聿明回道，“或许你说的对，推进江里是可惜了。可你想过没有，坐上这辆车我又能去哪？能坐着车回到国内吗？将士们在逃亡的路上狂奔，而我却贪图安逸坐在车里，这辆车会成为我与千万将士们同心同德的巨大障碍！缅甸战局，与日寇角逐我失败了，我承认！可如果我连千万将士们的心都失去了，那我才是真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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