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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去……去将她的那个婢女带来，我有话要问她。”

nbsp;nbsp;nbsp;nbsp;罕见的，钟栎皱了眉头，犹豫了一瞬，当即过去复命。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厢房内，钟栎站在窗前，看向里面的青衫女子，眸光复杂。

nbsp;nbsp;nbsp;nbsp;“待会到了主上面前，无论他问你什么，你切莫激动地说出话来。”

nbsp;nbsp;nbsp;nbsp;坐在榻上的女子眸间凝聚着恨意，瑟缩着身子，点头应是。

nbsp;nbsp;nbsp;nbsp;钟栎垂眸，抬手抚上她的额发，平静的心还是高悬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五年前，素问行刺主上未果，反倒惹怒主上，被主上下令割了舌头。

nbsp;nbsp;nbsp;nbsp;当时是他将素问拖出去行刑，一番拉扯挣扎间，他看见了素问脖颈下的一块鱼形胎记。

nbsp;nbsp;nbsp;nbsp;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激动，后怕，恐惧交织着，令他险些不能呼吸。

nbsp;nbsp;nbsp;nbsp;那本不是鱼形胎记，而是翠翠后娘用火钳烫的。

nbsp;nbsp;nbsp;nbsp;胡人未祸乱并州前，他们一家在并州也算殷实的田户，翠翠是他们家的邻居，跟他和弟弟自幼一起长大。

nbsp;nbsp;nbsp;nbsp;后来翠翠的亲娘死了，她爹新娶了后娘，经常将翠翠打得躲在外面。他娘实在看不下去，每次翠翠哭得狠了，他娘都把翠翠拉进来，还要收翠翠当女儿。

nbsp;nbsp;nbsp;nbsp;可胡人的铁骑还是踏破了并州，爹娘都死在了乱世，翠翠也不知所踪。

nbsp;nbsp;nbsp;nbsp;当年辛夫人身边的素听杀了他的弟弟，若非那块鱼形疤痕，他真就割了素问的舌头。

nbsp;nbsp;nbsp;nbsp;但她不是素问，她不是谁的奴婢，她只是他的翠翠。

nbsp;nbsp;nbsp;nbsp;她爱憎分明，热心喜俏，仍和幼时一般。在辛夫人身边看见她时，他就早该认出翠翠的……

nbsp;nbsp;nbsp;nbsp;是以，那夜他心中天人交战，头一次违背了主上的命令，救下了素问。

nbsp;nbsp;nbsp;nbsp;不割舌头，也可以不用说话，只要主上不真的看到，他又怎知翠翠能不能说话？

nbsp;nbsp;nbsp;nbsp;主上坐拥三州后常年留守邺城，邺城的大牢里，关着的犯人数不胜数。

nbsp;nbsp;nbsp;nbsp;大牢阴暗潮湿，蛇鼠遍布，他实在忍不住让翠翠受苦。便找了和翠翠身形相近脸型相似的犯人……

nbsp;nbsp;nbsp;nbsp;本以为就这般安安稳稳过了五年，主上不会再记得当年的事。没想到，辛夫人活着回来了。

nbsp;nbsp;nbsp;nbsp;他更没想到，主上对辛夫人竟这般疯魔！

nbsp;nbsp;nbsp;nbsp;疯魔到要他大老远去邺城大牢里将翠翠带出来，带到扬州吴郡听候审训。

nbsp;nbsp;nbsp;nbsp;他又骗

nbsp;nbsp;nbsp;nbsp;了主上，骗主上说素问不堪疲劳，水土不服，病得奄奄一息。

nbsp;nbsp;nbsp;nbsp;躲了这么久，翠翠的平静日子真的就是他一点点偷来的。终究还是要过主上那关。

nbsp;nbsp;nbsp;nbsp;按照主上对辛夫人这般上心，若他将来想讨辛夫人的欢心，当是不会再伤害翠翠的。

nbsp;nbsp;nbsp;nbsp;钟栎深深吸了口气，他必须赌上这一把。

nbsp;nbsp;nbsp;nbsp;钟栎带着素问，来到了宣苑。

nbsp;nbsp;nbsp;nbsp;纵然知晓小姐没死，可看到那罪魁祸首安然坐在她对面气定神闲的喝茶时，素问蓦地红了眼眶。

nbsp;nbsp;nbsp;nbsp;跪在地上，泪水一滴滴的，打湿了宣纸。

nbsp;nbsp;nbsp;nbsp;季桓披着月白鹤氅，面色苍白，垂着眸神情悻悻地打量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nbsp;nbsp;nbsp;nbsp;钟栎立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幕，背后生了层冷汗。

nbsp;nbsp;nbsp;nbsp;主上最厌恶背叛之人。自那日辛夫人逃跑之后，他再没有在府上看见云霁。

nbsp;nbsp;nbsp;nbsp;云霁是季氏的家生子，她的母亲是范阳卢夫人的陪房。这等关系，主上都可以毫不留情地将之处置。

nbsp;nbsp;nbsp;nbsp;那他……

nbsp;nbsp;nbsp;nbsp;“她……咳咳……辛宜……为何能在清河忍受两年？”季桓坐在圈椅上，胳膊放在椅背上，身子向后微倾，缓解着身上的疼痛。

nbsp;nbsp;nbsp;nbsp;素问垂眸，袖中的指节紧紧攥起，想起辛宜在清河所受的冷眼和排挤，多少个独守空房，祈祷夫君回来的日日夜夜，竟都是白白葬送年华，辜负光阴。

nbsp;nbsp;nbsp;nbsp;眼泪止不住得大颗大颗落下，素问愤愤地抬眸瞪向他，拿起手中的宣纸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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