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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天不是傻子,不会觉得此时程不器现身于此会有助于他查出些什么,不会有什么盲目的乐观,不至于生出嫌疑人重返现场会露出破绽的想法。
相反,程不器的出现反而让段成天感到不安,他深知这位年轻世子的心思与能力,更拿捏不准他的残暴性情,而若是对方一心想要自己性命,当下带的军兵根本不是威王府家将的对手。
段成天查了两天,再汇集各方信息确认当晚逃脱一人是程不器时,也就能够猜到伏击打断归无义等人追击的那七名高手,肯定是威王府的家将无疑。
段成天本身是上九品境界高手,几乎已经算是天下有名,自负少有人敌,因而今日并未一同带上与他驻守长安的四大金刚。
此时看着程不器领着一左一右两名武士骑马而来,段成天一时如临大敌。
眼前的程不器决不能用常人的想法来判断,也许他就能狠下心来与段成天在此地死磕,而此时动手,段成天也没有取胜的把握。
段成天能够纵横江湖几十年,身受皇帝信任的主要原因,就是有着能成事的特质,自然懂得能伸能屈的道理,当即下马对程不器施礼。
“原来是小王爷,今日下官在此地追缉在逃刺客,不知小王爷有何高见?”
程不器也是先打量了一眼段成天的几名下属,再就是扫视了一眼四周的情形,以及戒严的禁军士兵。
段成天的属下没有特别强横的气息,看样子随同段成天坐镇京都狼卫首府的四大金刚没有随行,应该是各自分散去追查了。
“我看段大人为了抓刺客,也不顾百姓死活了,这样子还打算挡我的路不成?”
段成天即使心性高傲,又自负皇帝宠幸,却也不敢对程不器不敬,毕竟他有个‘一王镇三国’的老子,还有个纵横江湖近乎无敌的娘。
“小王爷说笑了,下官怎敢阻拦小王爷大驾,只是公务在身,不敢因私废公,还望小王爷见谅。”
“是吗?那要我见谅也行,这地儿的百姓就别为难了,你看可好?”
段成天此时明白了程不器现身的用意,为的就是拦住自己的手段,不愿因他们行刺一事连累这些无辜之人。
而越是如此,段成天越是不肯轻易放手,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突破口,从程不器特意现身此地来看,肯定是有什么让他紧张之人或事,决不是畏惧威王府声威退缩的时候。
“小王爷莫要说笑,下官只是秉公办事,为的是皇帝陛下的安危,这刺客闯宫何等大事,谁敢因一己之私而耽误,还望小王爷莫要拿下官玩笑,此地民众包庇、藏匿刺客,本应论罪诛杀,下官只是押他们回去录个口供而已。”
“反倒是小王爷千金之躯,现身此地倒有些唐突,莫非是要返回取什么东西?”
段成天如同狡诈的狐狸,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同的含义,说程不器返回,目的就是暗示他曾经在此待过。
程不器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身材威猛,眼神带有三分鹰狐一般锐利狡黠的狼卫副总使,脑海中在不断回想这些天有关这位段大人的信息。
刺杀行动后次日一早,段成天径直闯入威王府却铩羽而归,之后仓皇退去,被程不器安排的老十三暗中尾随,目的是要找出狼卫在长安的总部。
但令程不器惊讶的是,老十三的精明与身手,竟被段成天摆脱了跟踪,最后只能悻悻然回府。
程不器昨日上午碰见了梁辛夷,从她的神态猜出了段成天可能的行踪,才特意派出老十三来此处蹲点,今日也是发现了他在此地现身,才传信息回府。
“巧了,这地儿的百姓有不少我北境将士的家属,还有几位退役下来的老兵也在此住,我代表威王府来看望看望,有什么不许吗?”
段成天阴险一笑道:
“小王爷既然如此说了,下官也不敢不给您一个面子,既然说有故友在此,那小王爷尽管指出来,下官放任其随同小王爷去就是了。”
程不器听着段成天一字一语密不透风,属实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老阴谋,狼卫副使果然名不虚传。
“下官自然不敢怀疑小王爷与刺客有什么勾连,小王爷要带北境军属离去,自然也无人敢拦,只是希望您体恤下属难做,指出的军属带走之前,让下官问几句话就成。”
程不器再次感叹,这位段总使做了这么多年的情报与高手的捕杀工作,其心思之细、言语之密,远非常人可比,就是当下如日中天、备受李承安信赖的铁鹰卫总指挥使梁青关,也比不上他。
段成天这两句话,一则在怀疑程不器的说辞,二则就是认为程不器若真有熟人在此,那正是他查出证据坐实程不器刺杀罪行的关键,因此故意开口让程不器指认。
若是没有程不器口中所指的北境军家属,那他明显就是撒谎,正所谓做贼心虚,段成天胜算就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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