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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茉的心，仿佛坠入了冬日，她感觉到一股子的凉意。

埃里克的言语里，唯独这一句，是无可辩驳的。

“茉莉，你若不杀了我，我还会继续是神会的信徒，甚至跟‘岚’中其他人动手，乃至于杀了他们。我会恨着‘岚’，因为他们夺走了你。如果你要阻止我，就让我的生命终止于茉莉的理想之下。茉莉，我要是活着，我会，我会控制不住恨你的。”

埃里克缓缓的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女人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自己额头。

林茉想，也许埃里克说得没有错，他和死去巫师都一样。那些死者也是活生生的人，林茉只不过跟他们不熟悉罢了，也许躺在地上巫师们，也有着令人动容的感人故事呢。

然而这些巫师杀人时候，也不会研究素不相识叛神者感情世界。

而埃里克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有些想法，已然不可能改变。

在这样子的矛盾之下，那么埃里克的死，也可能是某种解脱。如果不是神会不允许自尽，也许埃里克会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林茉盯着眼前满是泪水的俊美面容。

埃里克还是那么喜欢哭，记忆中的他，似乎永远长不大。

如果埃里克活下去，也会有“岚”的人继续死在他的手中。

可就算是这样子，就算如此——

她下不了手，怎么也不可能下手。立场也好，理智也罢，又或者为了理想。

她不可能伤害埃里克，林茉做不到。

记得那时候北方的冬日，河水里夹杂着冰块，她亲手斩杀了梅伦。埃里克为她掩饰了秘密，毫不犹豫地站在她一边，甚至为了她毁去梅伦的身躯。自己一切都是对的，那时候埃里克想法那样子纯粹。

如果可能，林茉真希望埃里克永永远远坚定不移站在自己身后。

可是不成啊，埃里克也是一个人。作为一个人，当然会有自己的思想。

还有那一次，自己为了米莱尔出生入死，自己快死时候，是埃里克冒着得罪神圣家族风险为自己治疗。因为要选择哪个人死亡，埃里克大受打击，甚至被艾威利粗暴攻击。那时候他的手掌捂住自己嘴唇，手掌在轻轻颤抖。

林茉手指颤抖从埃里克额头上移开，伸手捧住了埃里克脸边发丝。

她轻轻的说：“埃里克，这么久没见了，你的头发都变成银白色了。你为什么要我杀了你？你可以，跟我说些别的。”

埃里克紧紧闭上眼，一句话也没有。

他对林茉极具感情，所以林茉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诱惑力。可是就算是这样子，埃里克的意志也不会改变的。

埃里克感觉女子的手掌心贴在自己面颊上，掌心是温热的，可是手指却是冷冰冰的金属物。

那种甜蜜而绝望的感情，简直要将埃里克击倒。

可是他，是不可以软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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