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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责任书（第1页）

进病房前我还惦记着自己放在三轮车厢里的背包，可医生已不再允许我离开了，他笑着对我说“还是性命要紧吧？”、他说他自会安排人去帮我弄，“你这把刀我也得一并暂时帮你保管着。”医生说，同时吩咐护士即刻就从我腿上取下那把匕首。“既然是自己已经送上门来了，”我想，“那就任由他们弄吧。”我嘴里道谢着心里却是不太情愿的任由他们摆布。

病房是单间的，又简单处理几下后，他们将我直接推入了手术室。“不是说没有什么吗？”我想，但望着一干医生护士煞有介事的样子我又开始担心起来，我怕自己就此死掉，我强烈要求给阿呷打个电话，拧不过我，医生吩咐一个护士专门回去将我的手机取来——可关键时候它家伙却没有电了。

做皮试前，那位医生又问了我一次到底有没有亲属，我说父母都在外地，除了一个女朋友外就剩自己一个人在月城了。医生蹙眉想了一下便没有再讲什么，他让我在一个类似于《死亡免责责任书》（这个是咱自己瞎编的名字）的文件上签了一个字后便离开了。麻醉师似乎是被谁从被窝里叫起来的，反正从我看见他的第一眼起，他便一直嘴里嘀咕着什么一副睡眼惺忪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麻醉一会儿后我便睡去了，醒来已是挂着吊瓶趴在了那间单人病房里，旁边有个带着大口罩护士在整理什么。“你好！”我尽力昂起头来招呼道，声音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洪亮。女护士望了我一眼，她没有啃声。“完了吗？”见她不理人我只得这样问。护士点点头出了门。“格老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我不满意她这样的态度，但又无能为力。

伤口开先还不怎么痛，可越到后来却越发的疼痛起来，快天亮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疼得都快有些撑不住了，于是便趁没人的时候找机会哼哼了几声……

大约早上八点过吧，在一群医生和护士例行检查完病房后不久，施建宏带着一个年轻的警察来了病房。先是仪式性的问候了我几句，接着他对一个与他一起进来的一个医生严肃的交待和强调我是一个“重大案件”的重要当事人、是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他要他们认真和特殊的对待我。

“英雄？”听见他煞有介事的语气，我觉得很搞笑，那一刻我只想猛拍他的肩膀并大声笑出来。可就是这个“想笑”的动作也扯到了伤口，浑身上下剧烈地疼痛起来，“嘶——”感觉自己的脸都变形了，“真他妈丢脸！”有些难为情，可好在自己是趴着的，丑态并未外泄……

其实从口气上就能听出，进来前他们（医生和警察）之间已经是做了充分沟通的，于是在施建宏讲完一番“官话”后我说出了自己一直憋住的话：“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问道。既然知道已经死不了了，现在我最关心的只有这个。

“兄弟，你着什么急嘛！”施建宏蹲下来望着我的脸，“——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他对我挤了挤眼。

“屁个要紧事！”我说，“这样趴着难受，我不想这样。”

“再难受也得忍着！呵呵，你娃命大。”施建宏轻轻拍了拍我，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老子当然命大！”我想笑，但趴着笑不出来，“建宏——”我昂起头来看着他。

“什么？”

“我手机没电了，快把你的电话给我。”我说。

“啥子事情那么慌嘛？”他说，“你告诉我我给你办去！”他看着我。

“我要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我说，“昨天到今天我们都没有联系过，她打的电话我也没有接。不知道她现在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呢！”我强调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