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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第1页）

“这可不是件小事。”我说，“不说别的，单就乱挖别个坟墓，单就这个也得被拘留几天吧？”我望着净生，“我在想啊，净生：最关键是——这事如果传了出来，对你的影响得有多坏啊！如果换成我倒还罢了……”说到这儿我停下来望着净生，我希望从他的脸上能够找到那种平时为我所不齿的，泰然自若、波澜不惊的表情来——可今天没有。“唉——”忍不住长叹出一口气，“不过净生，咱们又怕他什么呢？这事‘本来就’不是咱们干的！你说是不是？”见他没有答话，我故作轻松笑着安慰道，“你看：咱们一没有动机——谁会没事去挖一个‘不相干’人的坟墓嘛？二，咱们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呀！凡是个人都可以想象，即使这个女人生前再怎么漂亮，可现在不也只是一堆尘土吗？而谁又会去喜欢一堆白骨！”说到这儿我来了底气，“再说了净生：咱们退一万步说，即便是那些警察真知道了什么，可他们也拿不出像样的证据来呀？那骨灰盒现在你又没有藏在家里或者什么地方，咱们不是已经‘好心’的将它埋掉了吗？呵呵，要我说吖，他们还得感谢你呢！净生，你就别再胡思乱想，杞人忧天了。我看这事不会有什么的，也就这样了！”似替净生看见了光明，我越说越高兴、越说越来劲。

“道理是这样。”净生依旧晦暗着脸，“但关键是，现在——现在有人正想借题发挥……”他抬起头来望着我笑了一下。

“借题发挥？谁想借题发挥？你得罪了什么人吗？净生。”

“什么人？哼哼，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净生冷笑一声。

“不会吧，你娃平时那么谨慎，左右逢源的……”

“左右逢源吗？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切都是表象而已，都他妈看在钱的份上！”净生狠狠地说，说完把烟头重重的摁灭在烟灰缸里。

“嗯——”虽然生意只及净生的零头，但我深知我们这个体制的运行轨迹、深知推动它每天“正常运转”的那些所谓法门，“都他妈一群伪君子和寄生虫！”我想起了消防大队长之流的那副嘴脸，想起了“佛国天堂”张着血盆大嘴的巨大洞窟、想起了禁锢李君的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以及那只丑陋肮脏的雕齿兽。

“唉——这就是现实……”净生叹口气抓过酒瓶分别把我和他的酒杯注满酒，“来！阿蛮，咱们喝酒！”净生举起酒杯看着我，我拿起酒杯，我们重重的碰了一下后仰脖干了下去。

“净生，”沉默良久我说，“可这事总得要有个解决办法吧？”我看着他。

“嗯。按理说应该是小事一桩的。可这次我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净生陷入短暂的思考，“我总感觉此人欲借此置我于死地……”

“有这么严重？”难得看见净生如此慎重，我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嗯。你不知道的！”净生看了我一眼。

“那咱们就多花点钱呗，我就不相信摆不平！”我说。

“阿蛮你知道，如果花钱能够摆平，那对我就不算个事了。”净生说。

“这倒是……不过……”我想象着谁会对一个“与世无争”的文弱商人如此这般。

“我总感觉这人不是为了钱……”净生接着说到，像在自言自语。

“什么？”听他这样一说我有些紧张，“你意思这人整你不是为了钱——哪他为了什么？”我目不转睛看着净生的脸。

“我也不知道。至少不完全是为了钱……”净生说完摘下眼镜擦拭起来。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没有再戴那副悬吊着两根金属链条的眼镜。

“你现在已经知道此人是谁了吗？那个‘中间人’告诉你没有？”我连珠炮问道。

“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传达’消息给我的朋友也似不太清楚具体是谁……也或许他知道但不愿意说出来吧……”

“什么人这么厉害？连你净生大老板也搞不定？”说话，感觉眉头皱在一起紧得难受。

“哈！我算什么？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净生苦笑一下。

“那——那你可以再找其他人打听打听呀？平时你那些个有头有脸的朋友都干什么去了！”

“呵呵，朋友？除了你之外——其他无非一群酒肉朋友罢了！”净生再次苦笑了一下“阿蛮，其实我也侧面打听过的，但我感觉大家好像都在尽力回避什么，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净生说完弹出一支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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