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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第1页）

“什么雕齿兽？”我看着光头小孩，“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小孩反问一句后不再理会我。见他蹲下来拨弄了几下怪兽，见没有动静，“嚓”一声脆响，光头小孩突然发力从兽的前爪上扯下一枚带血的指甲！雕齿兽痛苦的呻吟起来，同时身体抽搐了两下。“嘿嘿，这玩意儿我喜欢！”小孩说着把那枚巨大且锋利的漂亮指甲在怪兽脖子处的毛发上蹭了几下，然后拿到眼前瞅来瞅去。

“我们怎么处置它？”我望着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怪兽。

“怎么处置？”小孩抬头望了我一眼，“随你怎么处置！他以前不是还打过你吗？嚯嚯——”小孩阴阳怪气笑了两声。

“你怎么知道它打过我？”我望了怪兽一眼后转头看着小孩。

“你管我呢！反正我就是知道。嘿嘿。”光头小孩继续打量着手里那枚黑褐色油光发亮的动物指甲。

“它是打过我。但……”我望着怪兽身后，露在坚硬外壳外边，又粗又壮如锤状的带刺尾巴，“怪不得那天它只一下就将我击晕了。”我寻思。

“但什么但？你是不是又心软了？你们人呀——嘿嘿，我就知道……”小孩斜了我一眼继续把玩手里那枚巨大的角质状指甲。

“谁心软了？”我辩解道，却为下一步该如何处置此物犯了愁，“喂：你说，我们拿它怎么办？”我望了一眼仍旧躺在地上的怪兽。显然它已经没有先前疼痛了，身体也舒展了一些，这使得怪兽脑门顶和背上的那层铠甲显得不再那么恶心难看。它哼哼几声想要爬起来，可试了几下没有成功。

这时候小孩却又再次蹲了下来。看架势他还舍不得怪兽爪子上剩下的那些个指甲。见此，怪兽把两双又粗又短的爪子尽力往龟壳里缩，圆惇且丑陋无比的大头上，看着小孩的一对小眼睛充满绝望和恐惧。

光头小孩不为所动，他使劲拉出另外一只爪子观察起来。怪兽低沉的哀鸣一声，转过头来望着我。我从它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哀求，这样的眼神，它触碰到了我内心某处柔软的什么……

我跨上一步拉了小孩一把：“够了。”我说，“我们放了它吧！”我看着光头小孩又大又圆且有着三个瞳孔的眼睛。

“嘿嘿，于心不忍？”小孩冷笑一声，“借用你们人类的一句话：纵容也是犯罪。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你对它慈悲，或许明天这家伙就可能加倍的报复你？你想过没有？”小孩讥笑的表情看着我。

“这——”想到地上这家伙曾经不可一世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唉，要报复就报复吧。现在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以后它要怎样我就管不着了。”我望了怪兽一眼，“呵呵，反正我也习惯了……”我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在社会上所受的种种不公和委屈。有些无奈，我苦笑了两下。

“嘿嘿……没有用的！”小孩大声说着站了起来，扔下这句似懂非懂，让我有些不得要领的话。

“你说什么？”见他没有要继续言语的意思，我追问道。

“我说什么？我说个屁！”小孩说着把那枚指甲小心翼翼放入他那件宝蓝色对襟衫的口袋里，“懒得理你！我要走了。”小孩再次如往常一般，在毫无征兆也不打招呼的情况下说走就走。

“哎哎！”我伸着手紧赶几步想留住他，可“噌”的一声，小孩矮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一排芦苇丛的后边。

“唉——怎么又是这样！”望着光头小孩消失的方向我忍不住叹出口气来。待回过神，这时候我发现，刚刚还趴在地上的怪兽正在不远处缓慢的爬行，只见它“哗”一个翻身滚进沼泽地边的水塘，接着“咕嘟”钻入了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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