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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在下雪吗?】
【雪会停啊。】
冷气团在离开瑞士,暴风雪已经消失,现在只是正常的大雪,因为冰太硬还没法出门而已。但雪确实越来越小了,或许跨年夜就会停,或许那时即使在下雪也会小到一种不妨碍他们玩乐的程度。他们已经可以在户外过节了。
当然冰还冻着,玻璃墙是在夹层中设置有电热丝融冰,就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他们可以提前一天准备食物,第二天装饰观景阳台和准备餐桌工具。他们可以在夜晚将将玻璃幕墙升起来,在那儿干任何事。烧烤、料理、谈天说地,齐心协力堆个雪人,在篝火边演奏音乐,欢庆新年。他们两个并肩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开心地讨论,两个人的眼睛都闪闪发亮。
【那会很棒,我们可以晚上在那儿庆祝跨年,倒计时的庆典。】玛利多诺多尔高兴地用手机打:【你不是喜欢那个湖吗?】
贝莉儿确实喜欢湖,她后来都没见过了。但,【晚上也能看得见吗?】这儿的夜晚很黑,毕竟不是城市里,这是深山,唯一的光源只有别墅。贝莉儿不知道她那样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公举的绿眼睛笑得眯起来,快乐得不得了。
【下雪时有反光,晚上也是很亮的。】
她注意到他原本打了许多话,但是检查时顿了一下,删除了一些,然后才点好翻译键,把屏幕递过来给她看。【……会很漂亮的。】
于是他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派对地点,他们可以把玻璃墙打开,在氤氲的温泉旁架起小炉子,烤火、煮火锅,抱着碗一起吃饺子。贝莉儿每天都期待雪停——当然最好还有一点点小雪,这样她可以接一杯刨冰,补偿她毁了那朵宝石花的错误。
她后来没再看见玛利多诺多尔画画,她简直是个王八蛋,这样还捉弄他。她就是大笨蛋,大蠢货,大白痴,把好好的喜事搞得这么尴尬。听见公举来招呼一声不就可以吗?或者坐在那里等他也可以,她非要抱着小黄躲起来,躲什么躲,你个白痴。
“玛多。”
她重复地唤他,努力想道歉。公举板着脸在给她扶稳料理机。先做的是贝莉儿的饺子,贝莉儿算算一顿五六十个差不多吧,还可以有其他的肉和菜,年年有余嘛,正经当春节过。主要是她要准备多几种馅和皮,流程就繁琐许多。
而重点是现在的准备像让人难以忍受的酷刑,原本这可以是个游戏,他们一起坐在桌前商量馅料再动手,其乐融融,而非一起坐在这里,默默无言,冷如冰霜。
玛利多诺多尔没有看她,低着睫的绿眸流光溢彩,红唇紧抿的华艳,像冰雪铸就的容颜。他好像回到他们刚见面的样子,又似乎有那么点差别,少了那种距离感,多了让人罪恶的疏离。他在生气,贝莉儿这个还是看得出来的。她想给自己一耳光,那么多事干嘛。
她想着应该怎么认错,但是无论如何想不到。她总是不由自主想自己可以像他之前那样给一个拥抱,对待平常朋友那样地抱着认错,他应该会高兴。……但她就是抱不下去,就算喊公举他也是个男的啊,她没胆子。
所以她更讨厌自己了。明明他认真打扮是为了用心款待她。瞧她干了什么好事。
“玛多,rry。”贝莉儿万分愧疚地看着玛利多诺多尔,他的头发还湿哒哒地垂肩上滴水,这儿暖气不强,头发干得不快。他毛衣是浅色的,有水迹超级明显,从肩上往下被染了一大半。贝莉儿抬眼就能看见他的面孔。高高在上的淡漠,板着脸的不高兴,面无表情的委屈。
……委屈什么呢,她骂自己,你少自作多情,这么揣测人家。她还私下给他取外号,听起来就像一种欺凌。那明明是夏虫语冰,她都不了解他的从前,有什么资格笑他是“公举”。然后有只手覆她手上。贝莉儿吓了一跳:“玛多?”是料理机打完了,她没及时松开。玛利多诺多尔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拉开,把里面的肉糊掏出来,放在一边的碗里。
总之她是个王八蛋,这回是真·王八蛋了。贝莉儿尴尬地一时站那没动,于是玛利多诺多尔自己去把打糊的玻璃筒洗干净。水槽的水哗哗响,他总不记得要开适量的水量,过大的激流从水龙头里冲出来打在玻璃上。贝莉儿光从声音就能想象到那种水花四溅的惨状了,玛利多诺多尔赶快关小龙头,又太小了,还要重新开大。他终于找到合适的水流量开始笨拙地洗碗,而她站在那里,为自己的自私、狭隘、愚蠢和自以为是悔恨万分。
他洗好了,抱着玻璃筒转过身来,他身上还挂着被水冲上去没弄下去的肉糊糊呢,大片水迹在衣服上,湿哒哒头发垂在肩上过分的凄惨。他又一件衣服毁了,贝莉儿突然超希望自己刚刚就已经抱住他赔罪,时光倒流就不会再有那块肉糊。她都没敢指出来他衣服上有肉糊,她都不知道他是真没发现还是不想去管。“玛多,”无论如何还是道歉,道歉到他回应为止。她郑重地说:“rry。”
她站在那里看他走过来,他们面前摆了一桌子材料,各种肉各种蔬菜,琳蓝满目的小碗。她还想着榨汁来揉面团,多棒。然后她把今天都毁了。有错就应该认,贝莉儿抄起手机飞快地打字。
【非常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捉弄你,我太过分了,能有什么我做的可以向你赔罪?】
那双绿眼睛低下来看着屏幕,它们绿得像一掬翡翠的水晶。贝莉儿殷切地看着他,而玛利多诺多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又一次努力地说:“rry。”他终于开了口说:“no。”
啪嗒,他将料理机的容器放在她面前,准备将下一个该进料理机代替贝莉儿被打成肉泥的现世报塞进去。这回是贝莉儿郑重地按住了他的手。“玛多。”
于是那双绿眼睛抬眼看她。玛利多诺多尔的神情经常不大明显,不是非常夸张的那种变化,绿眼睛的公主总是淡漠的凝视、沉静的温柔,浅胧的微笑,矜持的好奇,冷冷的不爽。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该道歉。她一只手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地单手打字:【我们应该说清楚。请你别生气,明天就过节了,我希望能让你高兴。】
她忐忑万分地看他看完这段话,马上再接再厉继续打:【虽然这么说很不要脸但是如果有想要我做的请一定说出来能让我补偿你!别生气!对不起!】
啪嗒,玛利多诺多尔重新将玻璃筒放在桌子上。那双漂亮的绿眼珠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们按在一起的那两只手。他眨了眨眼,面上似乎有些挫败。他再次说:“……no。”随即他意识到这么说让人误解,于是他拿过手机。
【我没有生气。】
……你骗鬼呢?你这个表情?你还不跟我说话。别这样求你了。贝莉儿咬咬牙扑上去用力抱住他。“玛多rry!”
他的胸真硬啊,她泪流满面。而且她还难过自己贴上了那么冷的衣服,他衣服是湿的呢!厨房的暖气没那么强,她怎么就没想到自己该第一时间让他去换个衣服或者吹干头发的,他身上还挂着肉糊,她为什么那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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