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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关心我，可我……”他哽咽着，咬住自己的手，堵住那奔涌而出的痛苦呜咽，他生怕惊醒索菲，悄悄地退出了屋子，来到马厩。

他随便找了一匹鞍辔齐全的健马牵出来，旅馆的伙计闻声赶了过来，大声叫喊：“啊，客人，那不是您的马！”

“闭嘴！”雷利扔给他一把金币，低声喝道：“这马我买下了，不管它多少钱，等那里面那位女士醒了，她会付给你钱的！”

“哦……可那是别的客人的马！”

雷利不再理他，纵马离开了客栈，一名负责守卫的护卫发现了他，想追上来，雷利严厉地阻止了他，命令他转告女公爵自己先走一步，让她不要着急，随后赶来就行。

接下来的路雷利独自前行，他近乎自虐地赶着路，不停地鞭打这匹可怜的马，直到它连续奔跑了四个小时之后，眼睛鼻子里都流出血，倒地身亡。

“可怜的家伙，你很幸福呢，因为这么快就可以回到主的身边了。”雷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四处张望着，他看到一个过路的绅士骑着一匹健壮的三色马小跑过来，立即迎上去打个招呼。

他的态度非常友好，那位绅士看到了他的死马，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好心地停下来询问，雷利脸上带着天使般的微笑，一把将他拉下马来，抽剑抵在他咽喉上，抱歉地说：“实在对不起，我有急事，不得不借用您的马，您有一颗善良的心，所以您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那位可敬的先生气愤地盯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雷利跳上他的马，在他刚要开口喊叫的时候说：“谢谢您，我父亲快要去世了，所以我想您一定会原谅我，日后请到达灵顿的肯诺大宅来讨回您的马，我将以十倍的回报来感谢您的慷慨！”

他的话成功阻止了那位先生的暴怒，达灵顿的特拉雷斯候爵是一位开朗的老人，名声很好，虽然他近些年沉迷于狩猎，几乎不理外事，但对于一位贵族来说，这样的行为并没有损害他的声誉。

“快，快回到父亲身边去，上帝啊，请一定要帮我留住他！”雷利虔诚地祈祷着，急切渴望着见到自己敬爱的父亲。

54

一间光线昏暗的卧室内，一位神父正在陪伴着床上虚弱的老人，老人低声地喃喃自语着，无神的目光顽强地望向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像。

画像里，一位金发的年轻女子矜持地望着面前的一切，目光里有淡淡的忧郁。

“您想祈祷吗？”神父尽职地询问。

“不，神父，我不需要祈祷。”老人固执地拒绝了他。“我不认为上帝会听得到每一个快死的人的要求，哼，我都不认为他真的存在。”

“哦，上帝呀，您这是亵渎神明！”

“得了得了，别老动不动就嚷嚷，您活像一只老山羊，比我还该死！”

“候爵先生，您的脾气还是那么不好，这样对您的身体没好处。”

“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我就要死了！”

“您会回到主的身边的。”

“咳，要不是我亲爱的玛丽亚在天堂，我真不想去那个鬼地方！”

“哦，请您不要这么说。候爵夫人一定不乐意听到的。”

“嗯，好吧，为了她，请您帮我祈祷吧，我要去看她，我亲爱的夫人，她离开我够久的了。”

神父开始祈祷，然而老人又愤怒起来，嘶哑地吼叫：“见鬼的上帝，他一定是妒忌，他一定是妒忌！”

“候爵大人！”

“为什么要把我的雷利抢走？哦，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我的阳光，没有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上帝怜悯世人，候爵大人……”

“他就是不怜悯我！他夺走了我最后的人生幸福，他是个恶魔！”

“上帝啊，饶恕这可怜的人吧！”

“我要去找他决斗！”老人奋力想爬起来，眼睛盯着挂在墙上的剑。

“冷静！请您冷静一点！”神父急忙按住他，等他终于平静一点了，才敢放开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雷利少爷一定是上帝最宠爱的天使，他被派到您的身边已经快二十年了，想必我主也很思念他，所以把他召了回去。”

“胡说！”老人斜着眼睛瞪他，生气地说：“一派胡言！那你一定是最不得你那上帝的宠爱了，怎么这几十年都没见他召你回去？”

神父尴尬地划了个十字，喃喃地念叨：“上帝保佑。”

老人的生命像桌上的沙漏一样迅速流失着，他放弃了决斗的雄心，呻吟起来，神父打开圣经，轻轻为他念颂。

候爵偶尔应和一个两个单词，语气不再强硬，是的，他在人间的时候已经不多了，他也许正要去往那个他一直不太喜欢的地方，那里有他最爱的人，他美丽的妻子，活泼的孩子。

“雷利，我的小雷利……”他喃喃地低叫着，深沉的父爱使他的心里充满酸涩，他轻轻地啜泣起来：“我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门突然被打开了，屋外明亮的光线照射进来，一道人影出现在光线中，金色的头发，高挑的身形，阳光在他身体周围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就像刚从天庭降落凡间的天使。

“雷利？”老泪纵横的候爵惊讶地抬起上身，伸出一只枯瘦的手，颤抖着伸向那个光影中的天使。“我亲爱的孩子，你来了，你来接我了，哦，上帝呀，我相信了，我相信你的存在了，你听到了我的祈求，你派我的雷利来接我了！”

“父亲！”门口的人像闪电一样冲进来，扑在老候爵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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